撼動人心的高分懸疑愛情電影 《寂寞拍賣師 The Best Offer》

類型:愛情、犯罪●導演:吉賽佩托納托●演員:唐納蘇德蘭、傑佛瑞洛許、 希薇亞荷克絲●國別:美國●年代:2013●發行:CatchPlay
文::放映雞

寂寞的人自導自演一場完美愛情。故事講述極富盛名、高傲孤僻的藝術品拍賣師佛吉爾接下一樁老宅估價的案子,屋主克蕾兒卻是個多年足不出戶的古怪女人,總隔著電話或牆壁才能對話的她神秘而有魅力,佛吉爾禁不住好奇心躲在屋裡偷看她一眼,終於一步步淪陷於這個身心理都和自己一樣孤寂的美麗女人,成就一段可歌可泣的羅曼史。

義大利導演朱塞佩.托納多雷(Giuseppe Tornatore)作品量少質精,質感細緻就像個設計精巧的音樂盒,每個打開它的觀眾都被浪漫主義情懷包圍,也就是以強烈情感為出發點的美學經驗。在1988年獲得奧斯卡最佳外語片獎的《新天堂樂園》中,表達的是對電影的熱愛、對年華逝去的惆悵;1998年的《海上鋼琴師》則重新詮釋生命意義、帶來顛覆主流精神的震撼;而《寂寞拍賣師》裡的情感,是關於一個人的孤獨、兩個人的愛情和一切介於之間真真假假的波動。

電影尾聲的劇情反轉讓人心碎甚至憤怒,觀眾和男主角都被真相嚇得措手不及,實際上我們和佛吉爾都是蓄謀已久的「共犯」更是自願走入陷阱的受害者。追本溯源,導演替男主角取名開始就已有伏筆,佛吉爾歐德曼(Virgil Oldman)Virgil是古羅馬的一位詩人,他的名字被認為與Virgin處女相通,因此男主角名諱直譯就是「處子老人」,各種暗示他有多孤單、就有多渴望愛情,使觀眾從電影開頭就與這位老處男共情,跟著他一起拼湊相愛的蛛絲馬跡,甚至在知道克蕾兒有恐曠症時反射性地認為、更堅信:他一定會成為女人心病的解藥。

佛吉爾在一步步淪陷時一邊蒐集機器人零件,毫無保留地把心情起伏和發展進度告訴他的修繕工朋友,等於讓歹徒們隨時精修計畫、客製化了最適合自己的騙局,他在不自知的情況下自導自演了一齣愛情幻夢,最終發現一切只是為了誘使他賣掉一屋子的肖像收藏。多年搭檔用舞女的畫像報復他對自己才華的不認同,修繕工朋友是情報間諜兼技術工,女孩則是演技極佳的美人計主角,至此,佛吉爾不只是情財兩失,而是構成生命的友情、愛情、事業全盤皆輸的一大慘案。

經歷巨大的震驚和背叛感之後,再細細品味「每個贗品都有真實的一面」這句台詞,我不禁想,對一個長年極端孤獨、心如死水的63歲老人來說,傾盡所有去體會一次戀愛,哪怕這裡頭只有萬分之一的真實,也已經值得了,畢竟愛情如人飲水,只有身在騙局中的佛吉爾冷暖自知!過去雖然有數不盡畫像陪伴他,她們再美也終究是無法交流的死物,而克蕾兒說:「要是我們出了什麼事,我要你知道我是真心愛你。」就這麼一句話支撐住佛吉爾,到布拉格開始新一段的孤單旅程,但這次他並不孤寂,因為心裡擁著愛過的回憶和等愛的期待。

在如此悲劇性的結局裡,狼狽至極的佛吉爾最終仍回歸平靜從容,朱塞佩.托納多雷導演的作品就是有這樣的魔力,搭檔比利在電影前段就曾預言:「人的情感就像藝術品,可以被偽造。喜悅、痛苦、憎恨、疾病、痊癒甚至是愛。」而最終導演的回答便是:「每個贗品都有真實的一面。」因為佛吉爾相信他們的愛曾經真實存在,觀眾能像前段所述,樂觀地說就是當局者清、旁觀者迷,也可以認為這是自欺欺人、受騙後的精神勝利法,全憑我們自由心證。

圖文摘自:iLOOK 電影雜誌 07/2021